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毒海救人 給他們重生動機

明報2007年11月18日

為逃避現實,有人酗酒、有人濫藥、有人吸天拿水。不過,逃避過後的現實往往更加痛苦,因此他們需要韓小雲。

韓小雲是香港基督教服務處的社工,入行20年,主要負責濫藥輔導服務。來找她的,有高薪厚職的達官貴人,也有三餐不繼的打工仔,當中年紀最大的有60歲,最小的有12歲。他們都跟她說﹕「你從來沒試過(濫藥),你永遠都不會知道那種歡悅得飄離地面的感覺。」每次,她也坦白地回答﹕「我不否定你所說的那種感覺,我相信你的感覺是真的,但你若有本事,就永不要給自己有醒來的一天。」
事實上,每次醒來之後,濫藥者都難忍重回現實的空虛﹕工作壓力依然沉重,婚姻依然亮起紅燈,上課依然跟不上進度……曾有一名接受變性手術的濫藥者跟韓說,受不了街上行人異樣的目光,只有在藥物發揮作用時,現實中的缺陷才彷彿被填補。
看著濫藥者在自己的工作間進進出出,韓小雲只覺得人軟弱時都傾向逃避現實,不論是藥是酒是咳藥水,要幫助一個上了癮的人,每次都是一項心靈重構工程;而工程之龐大,更並非可以時間和金錢來量化,最後結果如何亦無人能知。「戒藥、戒酒從來都是一條反覆的路。」韓小雲說。

助重構心靈 體會人性軟弱

數年前,韓小雲接到一名病人的母親來電,說兒子已活不了多久,那刻,韓小雲的心很痛。那名病人是個中年男子,原本韓小雲已幫他戒掉咳藥水癮,但生活還未安定下來,他已開始酗酒,每朝起床如果沒有白蘭地入口,便會全身抽搐。「想不到他過了一關,前面又有更難過的一關等著他。」韓小雲慨嘆。最後,他的肝臟衰退得不能再復元。
韓小雲是精神科藥物及烈酒的絕緣體,並不是因為她特別堅強,或十分滿意現實的種種,而是「因為我不夠堅強,如果我上了癮,我一定會垮下來,沒有重來的機會。」她說,人們都以為戒藥難在「戒」的過程,但其實更難的是戒藥後如何面對生活。她見過太多人是因為覺得回不了頭,就算戒掉一陣子,最後還是回到熟悉的地獄去。
「你必須幫助他們找到一個重新開始的動機,原來改變是有可能的。」現實世界縱然不盡是光明,但在韓小雲的協助下,很多很多曾經沉淪的心靈,擺脫藥物酒精,擺脫一時歡愉的誘惑,用自己的雙手與意志,重新找回活著的勇氣。